湊佳苗之《睡在豌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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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睡在豌豆上》(豆の上で眠る)

作者:湊佳苗 (湊 かなえ)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春天

出版日期:2014.10初版

 

【讀後心得】:

 

這本《睡在豌豆上》算是湊佳苗的新書,一如以往都能使我一閱讀就停不下來。但湊佳苗在本作卻跳脫過去的寫作公式,不再那麼暴力血腥,亦不是那麼懸疑推理,書中人物也無絲毫的惡意,當讀到末段,水落石出之際,仍留給讀者些許無奈,甚至是心裡上的驚悚。

 

湊佳苗以一則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豌豆公主」為出發點,將劇情延伸出去,整篇小說以第一人稱「我」-妹妹的視角來貫穿整個故事,大多都在結衣子的「回憶」上。故事以二線交錯,分別為小時候的結衣子和長大後的她,使讀者整個人投射在角色上,陷入劇情的謎團裡。萬佑子的失蹤之謎和姐妹倆的情誼,所佔的篇幅其實並不長;相較而言,媽媽在姊姊失蹤後的反應,以及結衣子對這整起事件的心境,對返家後姊姊的異樣、懷疑態度才是全書焦點。

記憶的濃淡並非取決於時間或是目前的環境。

人的記憶也如同畫布,新的記憶會不斷覆蓋舊的記憶嗎?即使累積了多年平淡無奇的日常記憶,但色彩強烈的部分還是會從裂痕或是縫隙中滲透出來,這根本是正常的事。

(p.07)

 

《睡在豌豆上》內容講述女主角-安西結衣子的姊姊萬佑子在幼年時失蹤了,雖然在二年後奇蹟般地回來了,但就在所有人都感到高興之際,只有結衣子發覺面前的萬佑子是冒牌貨,她堅信自己的感覺,這個「姊姊」有那裡不對勁。在二年後回來的萬佑子,DNA也證明了她就是爸媽的女兒。但畢竟印象中的姊姊容貌有了改變,還是自己的記憶模糊了?那樣的內心掙扎幾乎要將其淹沒。

 

萬佑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人是全書最大的謎題,這疑點吸引著讀者去探究事實的真相,不僅抓緊讀者目光,也增添了作品的魅力。原來結衣子始終無法接受歷劫歸來的姊姊與失踪前的姊姊是同一人時,你又以為是因為姊姊在失踪期間受到難以言喻的傷害,而改變了性格。

 

結衣子的媽媽失去女兒的絕望真的無比強烈,在萬佑子失蹤後,她發瘋似地拚命尋找,結衣子一家從此改變,媽媽變得神經兮兮,家人陷入難過的氛圍,還因為她的怪異行為使結衣子在學校被排擠。母親為了找尋姊姊,甚至不顧結衣子的安全,不惜利用她小孩子的身分,假藉找尋貓咪為理由,指派她去尋找嫌疑犯。姊姊失蹤前,明知媽媽特別寵愛她,但結衣子依舊崇拜著姊姊;當姊姊失蹤後,她自責地認為都是因為自己,才讓整件事情發生。結衣子打從心裡焦急,也想為萬佑子的失蹤盡一份心力,在母親的控制之下,開始去尋找姊姊。後來才知道媽媽讓結衣子養了貓咪-布蘭卡,原來都是別有目的。

 

坦白說,抱錯小孩、女嬰調包的主題,不管是刻意抑或不小心,並不算特別,對於失蹤孩子雙方兩造家庭與家人心境刻劃的小說也不在少數,尤其是灑狗血般的電影與連戲劇都不願放過,但這本書有趣的、特別的是在站在妹妹的角度去描寫。當父母早就知道抱錯孩子時,卻沒有人跟結衣子講「到底什麼才是真的?」為什麼父母不肯跟她講清楚,重新回來的這個姊姊才是真正與她有血緣關係,之前的萬佑子,只是跟她一起生活八年的姊姊而已。

 

當多年的謎團終於解開,並沒有讓結衣子感到開心,反而讓她充滿更多質疑,為什麼之前的姊姊能在得知親生母親是誰的當下,就毅然決然地離開原本的家人?為什麼她得無條件去接納原本是其他人家孩子的萬佑子?親情到底是什麼?姊妹到底是什麼?又有誰顧及到了家裡另一個孩子的心情呢?何況還是不停自責、內疚的孩子。謎題己被解開,但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血緣」不就代表了結衣子必須要去除的陳見,謊言終有揭穿的一天,當得知全部真相的結衣子幾乎崩潰,她是唯一被朦在鼓裡的那位,最格格不入的是她自己。讓她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家裡的孩子,到底誰是局外人?是重新回來的姊姊還是她?讓她對世間的一切感到絕望,但從頭到尾這件事中誰對誰錯?

 

到底哪個是真正的姊姊?兩個都是,兩個也都不是,也許跟自己有美好回憶的才是姊姊,也許有血緣關係的才是姊姊,你覺得呢?是值得省思的問題,親情是陪伴我們最久最親近的關係,但是親情用什麼來界定的?是血緣又或者是相處過的那段日子?即使是親生的姊妹,若缺乏生活情感的經營,也只不過是具有相同血緣的家人而已。

 

小說尾聲,結衣子壓在心中多年的疑慮,看似呼之欲出,但我想,在瞭解真相後,最後受到最大打擊的是將是自己。當初誓言要找出真相,找到她真正的姊姊,但是愈尋找真相,她愈是不明白真正的事實。纏繞已久的心結未必就此解開,更讓人不捨的是,她還得面對與爸媽之間窒息式的相處模式,雙重壓力讓她只能壓抑心情。

 

我想要幹什麼?當我說出真相的同時,爸媽、姊姊和萬佑子……也許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做。也許他們在試探我,是不是他們真正的家人。

藏在好幾層羽毛被下的堅硬豌豆。只有真貨才能發現,而我想知道的又到底是什麼?我目前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什麼才是真的? (p.286--287)

 

* 結 語:

 

湊佳苗的筆法一直以來都相當細膩,在看似平舖直述的情節,埋下意想不到的伏筆是她慣用的手法。小說前半部對於故事主角的情感處理得十分仔細,最終高潮以簡潔有力的方式帶來令人震撼的大爆炸,果然讓人驚訝不已。從最初的刻畫入微到最後瞬間爆發的威力,轉折掌握得很棒,懸疑的謎團,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氣看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結局的收尾,讓人覺得有點不太合情理,有違一般人對情感的認知,看到謎底後總覺得有點失落,被勾起的好奇心未能得到充份的滿足。

 

瞞著結衣子多年,從不跟她相認的親姊姊,證實了心中的姊姊及眼前共同生活的姊姊是完全不同的兩人。直到故事即將結束之際,才發現那可恨的父母及姊姊們自以為是的謊言,深深打擊及影響了妹妹的人生;他們試圖以「時間」來彌平謊言,當這個家庭不為人知的秘密意外地被掀開,無法解釋結衣子那顆敏感又多疑的心,以及心裡永遠的空洞。

 

在《睡在豌豆上》藉由結衣子不斷的自我探索及不放棄的求證,最後透過她內心發出的問題:懷疑自己的家人是不是真的?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煎熬掙扎的事,難道回憶與情感可以輕易放下。明明是家人卻被隱瞞了重要的事實,內心多年的天人交戰、自我懷疑及孤僻沒有朋友的性格……,全來自家人的欺騙。應該是最愛的家人卻從來沒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家人?

 

這本《睡在豌豆上》,以親情和姊妹之情為主軸,於是焉開始了找尋所謂的真相。閱讀時,給人一種不適感,主角所遭遇的人、事,面對結衣子的處境、心路歷程,輕易地便將自己帶入她的心境中,甚至擔憂起她的未來、下一步?該如何去面對未來的人生。湊佳苗成功的引起讀者對核心事件的關注,在小說的鋪陳上很吸引人,相當程度地掌握住讀者探究謎底的好奇心。

 

湊佳苗作品最大魅力在於以精細深沉的筆觸,刻劃出反覆幽微且善惡並存的人性,從作品裡的角色設定可以看出身為作家對人心的敏銳觀察與一針見血的剖析,對許多讀者來說,這正是湊佳苗的獨特之處。 (摘自網路簡介)

 

殘酷的真相,讓人無法面對,湊佳苗將這種糾結、複雜、煎熬的情緒描寫得相當精彩,讓人感同身受;但讀者又怎能去體會結衣子難過的心情、她的犧牲、不捨與無所適從。那種強烈的疑心和負面情緒真的滿滿溢出,接著再一筆點破盲點,情感刻畫非常得透徹及細膩。在閱讀作品時,會讓人備感壓力,但可看到湊佳苗描繪出錯綜複雜的真實人性及黑暗面,讓人無奈又心痛,讓人有種深沉的鬱抑,還會給讀者思考更深層的人性面,觸動內心深處的悸動。

 

【內容簡介】:

所有人都慶幸,失蹤的姊姊回來了,但,只有我知道--她是冒牌的。
悄悄萌芽的疑問以「有哪裡不對勁」為養分,一點一點長大,
當最終的答案揭曉時,苦苦追求的真相是否可能帶來更殘酷的傷害?
對價值觀造成強烈震撼的「終極謎團」驚愕登場!


……父母可以為了孩子進行復仇,也能犧牲自身所有來尋找下落不明的孩子;而孩子亦可為了父母拚命。但是,姊妹呢?有可能為了姊姊或妹妹,不惜斷送自己的人生也要幫她做些什麼嗎?為了姊妹,自己究竟能犠牲到何種程度呢?看到姊姊努力的樣子,妹妹會無條件感到高興嗎?親子關係和姊妹關係,我對兩者之間的絕對差異很有興趣。

              --湊佳苗.《睡在豌豆上》出版紀念專訪/《波》2014年4月號 摘錄

十三年前,小學一年級的夏天,萬佑子失蹤了,我的幸福時光也隨之結束--

那天下午,我和就讀三年級的姊姊萬佑子在神社後面用紙箱搭起小房子,還買了冰一起吃,可是,說要先回去的萬佑子最後並沒有到家。隨著時間過去,警方束手無策,而媽媽變成了時常四處尋找可疑嫌犯的怪女人。「如果那天我和萬佑子一起回家就好了」這樣的念頭不停地折磨著我,我無時無刻都這麼想著,但這世上並沒有如果……。
萬佑子失蹤兩年後,有人在神社前發現了一名女孩。當所有人都因尋回姊姊而激動興奮不已時,我卻無法承認那名女孩是曾經為我唸過《豌豆公主》故事的萬佑子。就像童話《豌豆公主》的那顆豌豆帶來怪異的感覺,那女孩--不,我的姊姊--有些不對勁。
就是不對勁。十三年後,我在車站月台上見到了兩個女孩,我認出一個是姊姊,另一個是--萬佑子。到底,歷劫歸來家人身邊的是不是姊姊?如今站在我眼前的女孩,又是什麼人?睡在豌豆上的異樣感,帶著重重疑惑逐漸把我吞噬……。

 

【作者簡介】:

湊佳苗 (湊 かなえ) (詳見前作心得)


【譯者簡介】:

王蘊潔 (詳見前作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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