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國香織之《愛無比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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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愛無比荒涼》

作者:江國香織(Ekuni Kaori)

譯者:陳系美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09.04初版一刷;2014.08二版一刷

 

【讀後心得】:

 

擅長描寫夫妻間愛情的江國香織,在這本《愛無比荒涼》,實在讓人無法理解女主角的心態,無法想像主角們的愛情觀,也很難讓人喜歡這本書。從頭到尾,主角和她老公的感情好得不像話,還神情自若的說老公是她全世界最愛的人;但老公卻絲毫不隱瞞外遇這檔事,居然讓女友與老婆見面,真是讓人情何以堪,偏偏主角還強勢發言護著老公。看完之後,心情不太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其實悲劇並非一大奇觀,而是成了日常生活本身將我們逮住了,我們根本無從抵抗,只能一頭栽進去啊。 (p.56)

 

故事中的二位主角,一位是保守而謹慎愛人的45歲熟齡人妻-柊子,一位是不受愛情所控制、不相信愛情的年輕女孩-咪咪(根岸美海),16歲的美麗清秀的高中少女。柊子與母親到普吉島渡假,柊子和咪咪的父親在渡假飯店的海灘發生了異國一夜情,這是她婚後第一次與丈夫之外的男人作愛;然而回國後,咪咪卻和柊子的丈夫-原武男發生了性關係。

 

此刻,我看不見丈夫的影子,唯有咪咪的父親是一切。當下在眼前的,只有這個與我共同擁有世界的男人。骨感的細腰、肉白色的臀部、溫暖的手心、微卷的黑髮、褪色夏威夷衫乾淨的味道,這一切全刻進了我的記憶。

我們的性事並不花時間,因為沒有愛情沒有熱情,也沒有必然性。正因為這樣,才能如此溫柔與歡樂。 (p.38)

 

《愛無比荒涼》以柊子、咪咪這二個女人的立場分別作出發,倆人同時被一位對愛隨性且放蕩不羈的男人所吸引,而使她們重新定義愛情。佟子以前堅定愛一定只能專情,並且認為結婚只是用來保身,直到她遇見了原先生。因為太愛老公了,所以柊子接受他的個性,而且忍受他去跟其他女人鬼混,著實令人費解。當柊子發現自己深愛的老公竟然與自己所喜愛的咪咪上床時,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嗎?為何還需要強忍悲痛假裝自己沒有愛得太深呢?為何需要去維持一段其實是個無比荒涼的愛情與婚姻?

 

我渴望擁有,於是試著放手。
我渴望深深被愛,於是假裝沒有愛得太深。
只是,我們那看似完美的愛,其實無比荒涼!

為了外遇問題,柊子曾與丈夫吵得不可開交,甚至覺得自己變得像女鬼一樣,「每天不是在哭就是發飆,聲音和心情都變得乾枯裂啞。」婚約讓她可以合情合理的擁有丈夫,但獨占丈夫的渴望卻引發她強烈的嫉妒,讓她歇斯底里、無法承受。不知怎樣的男人能享這種齊人之福,把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也不懂主角何以愛得如此死心塌地?這種愛情真的無比荒涼,她們所認定幸福的模樣,複雜的多角關係,竟可以相安無事的共處,真的很奇怪。為了表象的占有,表象的幸福,選擇接受這樣的愛情?

 

唯有丈夫,是超越了時間與空間,何時何地都能感覺他就在身邊,近到臉頰相碰的地步。

                                                                      (p.07)

如今我明白,那份悲傷只屬於我一個人,是我人必須獨自對峙的事,和丈夫沒有任何關係。 

                                                                      (p.41)

 

佟子知道丈夫有好幾個情婦,甚至還知道她是誰,明知她不在時,那些女人就和丈夫共度甜蜜時光,但佟子只能怨嘆誰叫女孩到處都是;丈夫也知道佟子曾經和別的男人睡過,甚至還在望著裸身的她時,淡淡說道,不知道最近還有誰看過這個美麗的身體。原先生喜歡各種女人,喜歡各種與柊子不一樣的女人。每當想到丈夫此刻正在品嚐某個女人,這也是我從愛情裡學到的事。因為不像任何人而喜歡上對方,這是一種獨特,是一種完美。(p.55)丈夫給予每個女人的愛情都不一樣,也對妻子以獨一無二的愛支持著這段婚姻。正因無法替代,所以怎麼也無法斷絕,真不知佟子做何感想。作者-江國香織營造出這種近乎病態的夫妻關係,真猜不透她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涵,還是主角們認定給予對方這樣婚外情的自由,就是彼此相愛的一種證明?

 

柊子從對丈夫的愛情裡,學到許多事:

這是我從愛情裡學到的事。天底下的男人個個體格不同,味道不同,擁有不同的嗓音,迥異的感受方式,是無法互相比較的。能做的,唯有一個一個去品嚐。 (p.30)

人可以擁有另一個人,但是無法獨占。這是我從愛情裡學到的另一件事。倘若硬要獨占,就必須連不想要的部分—例如丈夫擁有女朋友這個部分-也照單全收。 (p.20)

 

柊子真的這麼想要品嚐世上每個男人?我想並不是。但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覺悟?我認為是為了追上丈夫的腳步。她只想穿丈夫覺得好看的衣服,只想說丈夫想聽的話,為丈夫一句「害怕的話,就學不會品嚐它的方法喔」,柊子自處於一個自我建構的「完全的愛」的境界。於是柊子終於發現丈夫和自己的不同,也發現此時此刻所感受到的悲傷,雖然是因丈夫而起,但卻弔詭地與丈夫無關,完全是自己的事。於是,柊子渴望被愛,也渴望對方帶來的痛苦,即使不想要,也能夠照單全收,這就是她對丈夫的愛情。

 

柊子曾對丈夫說過:「如果沒有人會難過,我會跟任何人上床。」當時原先生回答她:「我不會難過的」。他說得如此殘酷,真是令人難以釋懷。原先生喜愛品嚐各式各樣的女人,那麼,她也決定和不同的男人上床。在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交歡過後,反而更深刻覺得自己是屬於丈夫的,或許同時她也猜測著,丈夫在和別的女人纏綿過後,腦海中所想的會不會也是同一件事?會不會也再次確認自己的確是屬於柊子的?或許這只是柊子用身體來闡述對丈夫愛的手段。

 

時間、肉體、真誠的話語、善意與敬意,我能給的只有這些,不過只要能得到這些,沒有男人不滿足的。  我愛上丈夫的時候,也給了他這五樣東西,而丈夫也給了我相同的感情做為回饋。照理說我們應該心滿意足了,可是兩人卻仍舊飢渴。或許是被愛沖昏了頭,我們變得貪得無厭,日日夜夜都在交歡纏綿,傾吐愛意,朝夕相處也不厭倦,渴望束縛,渴望擁有,渴望妒妒,渴望鬥嘴,什麼都想要。我渴望他陪在身邊,也渴望他不在造成的空虛;渴望只有他才能帶給我的甜美,也渴望只有他才能造就的痛苦。 (p.119)

 

咪咪總是與不熟悉的人保持距離與禮貌,但卻希望原先生對她做出「招待不周的事情」。咪咪才16歲,這年紀才更教人嫉妒,柊子覺得咪咪很刺眼,不過不是因為咪咪擁有的東西,而是她沒有的東西讓人感到刺眼。這不正說明了年華漸去的女人對少女的矛盾情結嗎?同樣一件毛衣,穿在柊子身上時丈夫的評語是「土死了」,穿在咪咪身上卻讓他說「很好看」。所以當原先生聽咪咪說那件毛衣是柊子買的,他甚至能坦然表現出驕傲和自信,他做得如此直接、如此真實且毫無違背,而這樣簡單的事所表現的正是一種獨特吧!

 

或許有人會說我瘋了,可是我就是不想依靠承諾而活,更正確的,我知道承諾是不可靠的。原武男,用他驚人的坦承教會了我這一點。 (p.166)

 

在柊子眼中,丈夫看到她時永遠如此精力充沛並擁有生命力,能夠見面時他們膩在一起,手牽手走路,像剛認識般相互探索,他們激烈接吻,熱情的做愛。只要走得遠了些,從遙遠的外頭回到家,丈夫便能藉由別的女人得到確認,再次體認彼此深刻的牽絆與依靠。對丈夫的愛使柊子別無他法,渴望擁有,就只能放手;渴望被接納,就只能包容。愛情像新鮮水果,太容易腐壞,所以這是她所選擇「保存」愛情的最佳方式。他們認為私底下和其他人上床是倆人彼此維持關係的一種平衡,一種避免太愛了以及挑起忌妒的方式。

 

我明明那麼渴望被丈夫控制,卻又執著於保留從前的自己。畢竟,和丈夫相遇的,被他所愛的是那個女人啊。 (p.138)

 

在江國香織筆下,婚姻與外遇並非對立,而是互相支持。「走得越遠,越能看清事情的真諦」。這件事讓婚姻中的倆人看見愛情的真實。而真相是,為了「確認二人並沒有分離」,所以才「讓身與心離得遠遠的」。脫離常軌越遠,就能體會到彼此的心靠得越近。「每一種人生都有它的完美。」所以,每一種愛情會以自己的方式發光發亮,而擁有這個愛情的主人,或共享這個愛情的情人,也都會以不同的享受方式,感受到每一種愛情獨特的完美。耽溺於愛情裡,每個人溺水的方式不盡相同。可是不管哪一種形式,都是「完美」的愛。這就是柊子的完美愛情,這是存在於倆人之間的真實。即使這樣令人感到悲哀,柊子的愛如此的絕望,或許就如她在愛情中的體會,無比荒涼的愛,或許正是她所認為,最華麗的終極完美。

 

同樣地,當咪咪也愛上不被束縛的原先生,而且把需要當成了愛,這種愛只會讓人感到無比空虛而不切實際,並且讓人不斷的去追求感官的刺激,以確認自己真的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所愛著。

我忽然很想見原先生,那個能把「我」當作「我」看,認識我,理解我的原先生。可能的話,我現在就想去見他,去見那個年紀比我大很多、認為自己是萬人迷(八成)、有個美麗妻子、不把我當一回事、手機總是轉到語音的男人。 (p.218)

 

整本書中,故事相當單純,作者以平常的口吻刻劃出夫妻間單純的生活裡許多不平靜的事情,如此細膩的筆法,豐富的感官描寫,顯現了她們仍在不停摸索自己所適合、所喜愛的生活方式與愛情。愛情裡頭能否不含有任何的一絲雜質,夫妻間能彼此的忠誠嗎?

 

江國香織對女人心思的描寫頗讓人玩味再三,她如此形容柊子與咪咪的父親發生的一夜情:

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交歡後總是這樣,兩腳之間有些微的突兀感。

心情清爽舒暢,猶如寫完作業的孩童般。 (p.43)

 

江國香織對於柊子的外遇一夜情,這麼簡單一句輕描淡寫卻營造出讓讀者無限遐想的空間。她不用後悔或道德觀來詮釋外遇,原來愛情的世界裡並沒有太多理性的空間;夫妻間看似幸福的愛情,其實感覺很無奈。這本《愛無比荒涼》裡的故事與主角,沒有解答、沒有方向、沒有對錯。他們對待彼此的方式與眾不同,箇中滋味只能留待讀者自己去體會。


江國香織的《愛無比荒涼》,是我無法理解、不能認同的夫妻相愛方式,寂寞、無奈又貌合神離。不同於以往讀過的愛情小說,看似平淡的故事,卻擁有鮮明的人物個性,獨特的愛情觀點,有點浪漫、有點絕望,看似幸福的愛情卻無比荒涼。細膩的筆觸彷彿讓人走進寂靜又孤單的隧道,閱讀時十分的流暢,卻又深深重擊的讀者的心,一如江國香織的其它作品,闔上書,故事像尚未結束般,揪著讀者的心……。

 


【內容簡介】:

 

渴望擁有,就試著放手。渴望被愛,就假裝沒有愛得太深。
暢銷日本女作家--江國香織,最「完美絕對」的愛情小說。

每一種人生都有它的完美,這是我從愛情裡學到的。渴望丈夫陪在身邊,就要同樣擁抱他不在時的空虛。柊子的愛情,充滿了酸澀的甘美、自願的受虐、最理智的瘋狂……。
那樣的愛無比荒涼,也無比絕望,可是對她而言,那也是絕對的愛,最完美的愛。


【作者簡介】:

 

江國香織 (詳見前作心得)

 

【譯者簡介】:

 

陳系美 (詳見前作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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