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行》讀書心得

 

這是上週五逛誠品買的,依我最近的讀書效率,其實一個晚上就可讀完本書。但一則不想因為讀完本書而讓自己上班時精神不濟;再者每每讀畢書中一、二篇,就讓我掩卷思索一番,時而無言,有時是無奈,更多的是對社會問題的省思。

 

以最近新聞炒作了一星期的女明星毆打計程車司機乙事,網路、報紙與電視媒體彷彿個個成了檢察官,亦或是法官,都言之鑿鑿的辦起案件來了。縱或被害者值得同情,但我們一般民眾又何德何能去指摘與公審Makiyo,當然更讓我思索的是一位螢光幕前可愛的形象,為何一夕間暴怒?肆無忌憚的對人拳打腳踢,是怎樣的情緒壓抑嗎?是如何的家庭因素、血液因子造成她習以為常的惡作劇;而我們的社會又出現了什麼樣的問題,可以如此的集體暴力?

 

回到本書的第一則故事,「費納醫生」:
『手刃髮妻,竟是為了堅守他一生對愛允諾的誓言,述說著自己的罪,卻在法庭上讓聞者無不落淚的老先生。』費納醫生以斧頭砍死妻子,是如此罪大惡極、泯滅人性,但平日卻是位值得敬重的人物,為何造成我們認知上的落差呢?身為法官的你又該怎麼去判他的罪?他在法官面前說:「我愛我的太太,最後我殺了她,但我一直深愛著她。我答應過她,她永遠是我的妻子,到我死都不會改變。我違背了諾言,只有帶著我的罪過活下去。」

 

這讓我想起去年的社會案件,因妻子罹患帕金森氏症而釘死了她,雖然同情當事者的處境,但手段似乎太慘忍了些。但我們永遠不會是當事者,不會知道他有多愛老婆,捨不得她受苦;更不會了解為何下此毒手。(法院後來的判決呢?)

 

所以費納醫生不離婚,選擇死守無聊的誓言,是讓人難以理解的,最後只能是一輩子的悲劇。所幸,本書的第一則故事,結局應該是讓讀者訝異的,至少我是不太了解德國的法律制度。

 

本書作者費迪南‧馮‧席拉赫(Ferdinand von Schirach)本職是律師,他將自己這些年所經手的案子,撰寫成本書的11則短篇故事。每個故事的本質都不太相同,都有其不平凡的一面,唯一共通的就是,它們可能就都發生在日常的社會新聞案件裡,只是我們可能被新聞媒體搞得腥羶味,而忽略當事者的感受,更不會知道律師的辯護與法官最後的判決過程與結果。台灣的新聞媒體每天不斷地告訴讀者許多社會新聞,然而這些「故事」卻從來沒有「結局」,一旦失去新聞價值以後,媒體就不會再繼續追蹤與後續發展,而這也正是我覺得本書精彩的地方,因為它至少告訴了讀者(某部份的)結局。

 

本書讓我覺得喜愛與特別感受不同的原因在於,作者是律師出身(而且在德國還小有名氣,見youtube的介紹),除了本身的工作性質外,他還願意去傾聽當事者,同理心犯罪者背後不為人知的心路歷程,當然也順便賣弄他的法律辯護技巧,因此讀完每則小故事,都會讓人不斷反覆咀嚼思索一番。在他筆下的人物形象是如此的鮮明,彷彿真的重現在讀者眼前,不得不佩服他說故事的功力,是如此冷冽。

 

照理說,一般人首先會對殺人犯、搶劫犯感到憤怒,從犯案、被抓到審理出庭,了解了犯案動機後到結案、判刑,於理於法天理不容。但讀完本書的案子後,卻油然同情起他們的遭遇,而希望法律從寬能放過一馬,我想正是出於「情」吧!「人性」是我們社會面對法律欠缺的吧?!(不然不會有恐龍法官的出現)本書說的是犯罪者背後的故事,呈現出的「人性」,才讓人值得回味再三。

 

那麼回到Makiyo的案件,台灣的社會制度與階層造就了光鮮亮麗的她,而後天的環境也造成了她現在的人格及犯下的錯誤,瞭解她背後的因素,捫心自問,台灣社會與觀看的社會大眾是否也需要負責?為了愛而犯下的罪,是否應當減輕刑罰?那位日本人是否值得同情一下呢?

我想誠如作者所言:「很少有人會在早上起床的時候說:『我今天要犯罪。』但是我們每個人都可能犯下罪行。無論處於激情、憤怒亦或絕望……」因此我認為不值得對Makiyo的案件感到如此憤怒。

 

說到這裡,我不禁開始嘀咕:「審判與定罪,真的就可以維護人們期待的社會的正義、平等與秩序嗎?」還是,我們該花更多的資源與心力投注在人們的情意教育與品格塑造,而不是當悲劇發生時,才花了許多時間與資源在分辨罪行與判刑。

 

當社會不再提供安全保障與希望時,當社會不再關切人們生活處境中不斷累積的壓力與虐待時,犯下罪行的可能是你,或是我。因此,閱讀這本書,可以幫助我們好好面對與認識內心的黑暗面。希望透過這本書,我們都可以好好的檢視與察覺自己內心那些可能醞釀成罪行的傷痛與壓力,早一刻為自己做出一個放過自己、善待自己,也終止悲劇發生的決定。

蘇絢慧(馬偕醫院協談中心諮商心理師)P.203

 

書頁提到本書將要拍成電影,這倒是令我非常期待,是「當櫻花盛開」的編劇與導演,這部是少數讓我不斷推薦的德國電影。只是小說如此精采,要呈現在大螢幕上,恐怕又是一個難題。

 

我忍不住想推薦本書,也迫不及待想買作者另一本《罪咎》。

 

《罪行》德國第一電視台深入報導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omNCUgGVz0

 

《罪行》

作者:費迪南.馮.席拉赫Ferdinand von Schirach

譯者:薛文瑜

出版社:先覺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1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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