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英雄的宿命-某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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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A KING-某王者》

作者:伊坂幸太郎 (Kotaro Isaka

譯者:李彥樺

出版社:獨步文化

出版日期:2011.11初版

 

【讀後心得】:

 

我也如同其他網友,一著迷,便開始像虔誠信徒般追著伊坂幸太郎的小說,從他早期的《重力小丑》開始,到《死神的精確度》、《奧杜邦的祈禱》,後期的《Golden Slumbers-宅配男與披頭四搖籃曲》、《摩登時代》等作品,都是我很喜歡的作品。

 

儘管伊坂的小說,除了淡淡的推理成份外,部分作品也加入超現實的色彩,這本《A KING-某王者》,除了前述的特色外,毋寧加上了「寓言性」,更像台灣職棒的影射。本書的情節與場景的設定相當天馬行空,但對讀者而言,請不要太入戲,免得如我一般,讀畢即陷入沉沉的低潮之中,或許我只想單純的享受閱讀的樂趣,但只要多一點思考,去猜想作者背後的用意,越覺得驚人,搞得自己動筆寫心得時很頭大。

 

說真的,我已完全不願接觸「台灣職棒」了,猶記2008北京奧運,中華隊與大陸隊那場神奇的對戰,我敢斷言那是百分百的放水、涉賭的球賽,不懂為何檢察官與監察院不願介入調查?但我想還是算了,那將是動搖國本的奇恥大辱。因此我的心臟不夠力,不大敢看即將開打的經典賽了,我不僅不夠熱血,而且對台灣的棒球,已心如槁灰,真是心酸、可悲!

 

那換個對象轉到美國,支持一下台灣好手,無奈潔身自愛的好好先生形象,也是爆出仙人跳般的緋聞。我很明確的支持「廢死刑」,但心裡卻一直吶喊將那些涉賭的所謂職棒明星,判死刑吧!亦或終身監禁也好。觀眾給了多大的精神支持與期待,自己功成名就還不夠,撈了錢還不滿足,卻還要賭上前途與人民的心。對於那些傷透觀眾的心、辜負人民的期許、將職棒毀掉的人,就讓他死了吧!(話愈說愈重,趕快回復本性)

 

或許不習慣伊坂的筆法,也不喜歡類似「棒球」的題材,且讀來讓讀者與台灣職棒發展有類似的感覺。正因如此,我對本書的評價並不高,不過,還是忍痛K完;果然,我的品味還是很情緒化。但《A KING-某王者》絕非不夠精采,尤其讀至最後,儘管你已知道這是場悲劇結局,仍不免發出一聲慨歎。

 

本書的一個特色是,伊坂採用了「多重敘述者」的創作手法,一種近乎讓人抓狂的敘述方式,

一下子是第一人稱「我」(主角-王求),一下子又是他週遭的人物來看待發生在主角身上的事件;但也出現了少見的「第二人稱」筆法,伊坂此處的用法卻無法專一,一會兒是爸爸,接著又換成媽媽,或許作者嘗試了新的寫法,但卻容易讓人看得一頭霧水。如果選擇本書做為第一次進入伊坂世界的讀者,恐怕會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總之,儘管本書算系列作品裡,相對較薄的,但不太容易吸收消化。我想,除非是伊坂的死忠粉絲,否則真是難以下嚥啊!

 

寫心得,加入自己觀點是必要的,但也千萬別太情緒化,趕快拉回來正題。如果將本書批評得一文不值,那似乎不太公道,況且自己還加入了「伊坂俱樂部」呢!回過頭來找作者的創作動機吧!

 

我想寫一個天才的一生。雖然這本書會與我至今的作品風格很不一樣,如果被別人搶先把這樣的故事寫出來,我會很不甘心呀。」--伊坂幸太郎 (責任編輯 村山昌子 轉述)

 

就是如此簡單的動機,但我還是不明白伊坂為何選擇一位職棒明星選手呢?當然,書中主角一生的描述,讀者很容易在某個段落、某個情節,發現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否日本國內也曾發生過職棒簽賭事件呢?亦或伊坂的身旁有類似主角-王求的角色,不得而知。

 

回過頭來概述一下《A KING-某王者》,故事講述一位天才棒球選手從小到大的遭遇。主角-山田王求,從一出生就被身為仙醍(仙台)國王隊球迷的父母,設定並訓練成未來該球隊的救星。

 

仙醍國王隊是戰績墊底的職業棒球隊,老闆根本無心經營,不甘心拱手送人,還說:「仙醍國王隊的存在本身就具有意義,輸贏根本不重要。」 (p.012)就像仙醍市的楓紅一樣。

故事還提到一位來自美國小聯盟的打者,名叫富蘭克林․羅斯福(與美國總統同名)加入仙醍國王隊,回國之前丟下一句話:「繼續待在仙醍國王隊,我恐怕會頓悟人生。」「我們該害怕的不是輸球,而是不再害怕輸球。」 (p.013

 

如此糟糕的仙醍隊,仍舊有少數死宗的支持者,「支持仙醍國王隊只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衝動。」(p.013)就是這樣的信念,造就了王求的父母一心一意的栽培他成為一流的棒球選手,並以加入仙醍國王隊為目標。

 

王求與生俱來就有打擊的天份,只要一出手便是全壘打。王求的打擊太驚人,父母因此送錢給對手教練,希望他們不要技術性的四壞球保送,平常心讓王求打球。後來連球隊小老闆也做了同樣的事,王求的成長過程,有著許多人的支持與期許。爸爸因見到王求被欺負,而犯下殺人罪。長大後他如願進入了仙醍國王隊,可怕的是他竟然可以場場繳出全壘打、每每創下新紀錄,打擊率還高達六七成……,卻也因此遭致嫉妒、眼紅,造就了他悲劇的下場。
 

身為觀眾的我們,也許對投手的完投,感到興奮,卻不知他得面對打擊者的挑戰;球員擊出全壘打的快感,令我們叫好,也感受不到站在打擊丘上的無助。所以王求背後的辛苦養成,乃至於身為他隊友或對手的壓力,透過本書的描述,我改觀了文章一始對那些涉賭球員的批判,或許,正因為觀眾對他們的期望,為了紓解自身的壓力;亦或,背後身不由己的幕後黑手,使他們得藉由某種(涉賭、花酒等)方式來紓解自己。

 

儘管出色的個人成績,別說拯救仙醍國王這支職棒球隊了,連王求有時都無法面對自己內心的陰影。棒球畢竟是團隊的比賽,過於傑出的個人表現,只是反映出所有人的無能,教練顯得不必要;鋒芒畢露的個人主義,不是球隊之福;當一個明星的存在,造成所有人的困擾時,如果不能急流勇退,遭致殺身之禍,是必然的。

 

那位山田王求,現下雖謹守本分,然一旦羽翼長成,將顯其殘暴不仁之本性。此人正如蛇卵,孵之必成禍害,務必早除。」 (p.207

 

這位棒球天才,只想單純享受打球的樂趣,沒想到他造成了東卿(東京)巨人隊一位天才投手的陰影;沒想到整隊不求勝的仙醍隊友無形的壓力,球隊小老闆、教練、父母,乃至不相關的路人甲……,都因他而改變命運。這似乎諷刺了日本棒球界對天才的集體排斥,社會對英雄的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猶記那些年台灣舉國上下期待某旅美投手的屢創佳績嗎?那種賦予對方的壓力,造就了他的成就與今日。

 

伊坂在書末提到,「各位讀者讀了本作品後,應該會察覺故事中的棒球世界與現實狀況有不少出入,希望沒有造成各位讀者的誤解。」 (p.228
 

在這伊坂設定的寓言故事裡,其實有許多讓人驚喜的創意,最讓人訝異的是,我居然嗅到了台灣職棒的味道,某球團老闆、教練與職棒球員一起參與涉賭的情節都好貼切,似乎很有趣,但讀來也難不感到一股悲哀。書中呈現的是一位天才的悲劇,但無寧呈現棒球圈背後的不單純,職業運動的背後都不單純只是輸贏勝敗而已。

 

本書另一個特色(或說缺點),是大量採用了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馬克白」的橋段來鋪梗,連三個女巫的出現也一樣,原本將馬克白與棒球的巧妙結合設計,的確非常獨到,但太過、太明顯,卻顯得賣弄、操作之嫌。

 

這是屬於伊坂的馬克白  是屬於亡者的悲劇寓言 」 (封面介紹語)

 

但跳脫本書的重點:棒球,換個角度來看待「王者」這主題,我覺得伊坂精巧的設定,漫無邊際的隱射、延伸,我認為還是有他後期作品的味道。與《魔王》、《摩登時代》等作一般,故事背後都有著看不見、摸不著,難以言喻的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只是本書那無可抗拒、屈服的力量,不再是國家機器,而是財團∕地域,或無寧說是來自於支持的觀眾∕人民。

 

『悲傷是會傳染的』,這是一句很有名的台詞。悲傷這種東西,會跟不安及痛苦一起傳染給別人。不過,王不會被傳染。不管悲傷或痛苦,王都是免疫的。所以,王要負起拯救萬民的責任。」 (p.203

 

殊不知,一位天才、英雄、救世主的誕生,背後若非利益衝突∕折衷,那絕免不了民眾的力量,「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成也人民,敗也人民;或說「民意如流水」,我想當今的執政者,感受想必更深刻吧!我並不想泛政治化,但隱射至台灣政壇,本書內容再貼切不過了。


伊坂也許想要凸顯社會對於個人英雄的極度害怕,正如王求的誕生,造成了整個球團與職棒界的震撼,觀眾∕人民都期待英雄的出現,但說不定,選擇造就與摧毀的都是同一批人。是不是我們的社會,有意無意、有形無形都在進行「造神運動」,而我們陷入其中而不自知;成為背後推波助瀾的兇手而不自覺?如果你能忍受幻滅後的失落,那恭喜各位;不然,停止跟隨政府∕政黨∕媒體的起舞吧!

 

富蘭克林․羅斯福:「我們唯一該恐懼的事物,就是恐懼。」 (p.133

 

這樣說來,雖然不知是否誤解「伊坂大神」的企圖心,我只能隱約地去捉摸那隱晦且難懂的背後意義。但不管是否理解「馬克白」、「凱薩大帝」背後的悲劇性,以「職棒故事」來作為襯托,享受的應該是閱讀過程,而不是臆測結論或寫作動機,那不只是白費力氣,而且是痛苦的探詢。

 

一無所有,其實是一種很棒的感覺。沒什麼可以失去,因此什麼都不怕;從零的起點上向前行,每一吋的成果,都如此的甜美。是不是很久都沒有這樣的滋味了,大家不妨一起嘗嘗。

                                                                      (金惟純)

 

所以讀完後,最好就是闔上書,回味一下最終收尾的光明,爽快的劃下句點。順帶看一下我的心得,千萬什麼都不要去連結,別自討苦吃的想太多。

 

 

【作者的話】:

 

在《書友》月刊上連載本作時,我的打算是「隨心所欲地寫出一個自己想讀的故事」,但是寫完後重新審視,我發現內容並不如當初預期的那麼無拘無束,基於內心的不安,我在發行單行本時對內文做了不少更動,這麼一來,竟變成了劇情相同但風格迥異的另一部作品,當然,和我過去的作品氛圍也大異其趣。」 --伊坂幸太郎(摘自本書後記,p.229

 

【內容簡介】:

 

2010日本「大學讀書人大獎」入圍!

(* 每年由日本全國216所大學的文藝社團選出年度大學生必讀的5本書。2010年,本書

與《1Q84》、《春宵苦短,少女們前進吧!》、《植物圖鑑》、《瓶頸》共同入圍。)

 

你不認為這王之國度,需要一位王嗎?
王將以王的方式拯救萬民,
即使必須背負無盡的黑夜;
即使勢必擾亂自然的秩序;
即使只能換得一瞬的和平。
王一揮手,
世人的不安便能夠如輕煙般,消散無形。

 

山田夫婦是職棒弱隊——仙醍國王隊的狂熱球迷,早在兒子還在肚裡時,便打定主意培養這孩子成為拯救仙醍國王隊的王牌打者,取「王之所求,求之為王」之意,將他命名為「王求」(橫寫=「球」)。就這樣,注定來其領土巡一遭的國王於焉誕生。山田王求對棒球有著與生俱來的敏銳度,加上父母傾注全心的棒球菁英教育,原本應該是球場上最閃亮的一顆星,然而,人們面對王求的曠世才華以及王者必要之惡,心中湧現的只是恐懼、妒忌、憤怒與惶惶不安……

 

這是一部天才棒球球員的悲劇性傳記。王者的誕生時刻、幼兒時期、少年時期、青年時期,將帶給周圍人們什麼樣的影響、波瀾與救贖?

 

背負「King of 棒球」宿命誕生的王者——山田王求,從出生至殞落,令人討厭的一生……

全書多章採取第二人稱觀點的俯瞰式敘述,加上三名預言女巫與一頭奇獸不時串場的魔幻設定,埋伏許多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馬克白》的經典梗概,天才打者王求的一生,形同一齣動人心魄的紙上舞臺劇,透過一干凡人的雙眼,看著王之十多歲二十多歲王之終幕,而序幕,就從你掀開書頁的那一刻升起。

  

※ 成就伊坂風格的關鍵詞,在本作中都有了形而上的新詮釋,如:

 

某種「超能力」=天才

某種「巨大的權力」=宿命

某種「笨拙男」=私生活中的王求
某種「各自懷抱獨特美學的登場角色」=出現在王求身旁的眾人
某種「逃亡」=王求不間斷地練習揮棒
某種「時空交錯」=敘述人稱的變換
某種「伏線」=眾人看待王求的視角
某種「收束」=主述者鳥瞰王求的視角
某種「父親」=山田亮
某種「仙台」=故事舞臺仙醍
還有形而上的「殺手」與「小偷」……
眼尖的伊坂迷,你看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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